听毕熙东说薄熙来
到毕熙东家做客,是我始料未及的。虽然我认识他已经有20年了,但在我的心目中他是属于师长那个辈份的人。
初次拜读他的文章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那个时候,大连日报最有名的体育记者叶元和毕熙东就有交往,我也随着叶元管他叫小毕。后来,到了本世纪初,作为中国足协新闻委员会的常委,我和毕熙东经常在北京开会见面,那时候大家都喊他老毕,我也怯生生地和他握手,当然要尊称他为毕老师。在每次常委会上他和汪大昭总是开第一炮,每每说长道短,切中弊端,一针见血不留情面,有些话说得让阎世铎们都有些下不来台。那时候,我对他是敬而远之,觉得这位兄长一脸的冷酷而且高深莫测。
再后来,我和姜末出书,姜末有一幅画是为毕熙东的一篇文章作图解,说“开着改革的倒车还有打着改革的旗号”,我配了一首打油诗,题目叫《毕爷在笑》,据我所知,在圈里能够称爷的并不多,老毕成为毕爷,功夫肯定了得。
今年春节前夕出差到北京,和一位朋友闲谈中得知,他曾是《青年体育》时毕爷的部下,遂打电话约毕爷一坐,没想到毕老师非常爽快,邀我去他家中。
毕老师家住望京湖光中街。踏进毕家大门,书香扑面而来。在客厅里坐下,四面看到的都是漂亮的书法作品。人家住在京城,必然少不了名家墨宝,我在大学时,也曾学了一年的柳公权的《玄秘塔》,对书法也算是略知一二。看着他家电视机后面背景墙上那副“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感觉很有点刘炳森的隶书风范,于是就故作聪明地问:“这是刘炳森先生的大作吧?”毕老师闻罢哈哈大笑。他老伴在一旁解释说:“哪里哪里啊,这都是老毕自己写的。”我再细看落款,果然有“丙戌春归乔迁新居,熙东即兴涂鸭以贺”这十几个字。这一瞬间,敬意油然生起,很难想象,那个在阎世铎面前侃侃而谈的人居然有如此的雅兴。

我们的话题就从书法说起,毕老师对古今书法果真很有研究,他也承认很喜欢刘炳森的隶书。而在另一面墙上悬挂的行楷《岳阳楼记》字体遒劲而又俊秀,当然也是出自毕熙东的手笔,字字方寸,章法考究,堪称毕体。说起书法,毕熙东特有兴致,从怀素、张旭的狂草,王羲之兰亭序一直讲到当代中国领导人的书法。毕熙东说他最喜欢宋代黄庭坚、米芾的字。我们谈到了毛泽东的书法不拘一格,朱德的书法大气磅礴,郭沫若的字豪放优美……说到楚图南的字,我忽然想起了李一氓,毕熙东颇有同感地说,楚老的字和李一氓的字很是想像,隶书中又见老颜的功底,自成一体,很有韵味。
言谈之中,我得知毕老师与我有很多缘分,我俩同是属鼠,他大我一旬,而且都是双鱼座;我俩都是77级考上大学,又都在体育专业报工作。当然办报不是一个人能左右的行当,毕熙东有他很多的苦衷,我也亦然。
我们从书法自然谈到了古代诗词,毕老师从书房找出了一本线装的诗集翻给我看,原来这里面收集的都是毕熙东的作品,由毕老师的哥哥用毛笔正楷书就而成。毕老师找出几首朗朗读给我听:“绿茵生死两茫茫,难消难长尽彷徨。十年心血十年梦,百幅文章百幅肠。征鞍再跨搏沙场,大纛高悬在南洋。但得此番成正果,休叫痴人又黄粱。”不用说这是写中国足球的。
听毕老师讲,那年中青报把奥运会金牌得主做了一个版的龙虎榜,总编让毕熙东做“七步诗”。你看这首《王义夫》:“老将三朝犹酣战,屏息凝神一念间,花荣李广皆昨日,百步穿杨我大贤。”还有写庄泳的、钱红的,伏明霞的等等,每人一首七绝,写的惟妙惟肖。另有一首《示儿》更是写的言真意切:“樱花三月赴东邻,片语权壮少年心,史海茫茫休言苦,沉钩处处我求真。半载行舟搏逆水,一生秉笔伴青云。末道孤灯多寂寞,黄中大吕满胸襟。”诗如其人,读毕熙东的旧作,分明能够感受到他对足球对体育乃至对后代的那种殷切之情。虽然在我看来,个别诗句并不太合乎格律,但是潇洒豪放之情足以让人赞叹不已。
我把和姜末合作的那本《睹球》拿出来送给他,见墙上有“野渡无人舟自横”句,遂在扉页上做诗一首以为纪念:“野渡有人舟不横,湖光山色笑谈中,新书一本诚惶恐,诗画还拜毕熙东。”
那天除了书法和诗词,毕老师还谈了关于大连的很多记忆。他说他这十几年来去过几次大连,大都是因为足球而去的。每次,大连电视台焦研峰和大连日报的叶元等人总是盛情款待,他还提到了盖增圣、迟尚斌、王长太等人。每次都是海鲜美酒,喝得不醉不归。毕老师还透露了一件鲜为人知的往事:1996年,时任大连市长的薄熙来曾经通过王健林请毕熙东和汪大昭两位专程到大连市政府做客,薄市长请他们俩就中国足球发展历史、职业联赛现状及问题等做了详细的介绍,还请他俩吃了一顿饭。毕熙东认为大连市的领导深谙百姓之爱,高度重视足球,这也是大连足球长盛不衰的重要原因之一。
言谈之间,我打通了焦研峰的手机,毕熙东和他在电话里好一顿开怀大笑,而且还不时地夹杂着大连方言交谈:“你还那么彪啊,我真叫你开了……”毕老师非常渴望能在春暖花开的时候到大连一游,以前来大连的时候他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想在大连多待几天,好好感受一下这片足球土壤散发出来的气息。我一面向他发出真诚的邀请,一面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那片土壤会不会令他陶醉。毕老师还深情地回忆起十多年前给《足球》专栏“京华新村”撰稿的经历。那个时候我和大连晚报的王维民是“东北虎啸”的专栏作者。毕熙东认为严俊君当时采用的五湖四海办报方式真是很有创造性,很有效果。我们当时就给严俊君打了一个电话,并且模仿广东普通话向他问好,老严说他正在海南老家玩石头。老毕感慨道,足球越玩越没意思,石头却是其乐无穷。
坐了半天,毕熙东还热情地向我介绍了他家另外两位小主人——两条小狗,一条叫机灵,一条叫虎子,虎子有个外号叫守门员,它只要一看见主人手里拿着球就不停地叫,让主人把球抛给它,它好做鱼跃动作并乐此不疲。有一回,李富胜到毕老师家中做客,毕老师开玩笑说,我家的虎子和你重名,李富生问何以见得,毕老师把球一抛,李富胜差点笑破了肚子。
临走之前,毕老师拿出和儿子合作的一首歌热情地唱给我听。这是由毕熙东作词、他的儿子毕成功作曲、爷俩合作的一首敦煌之歌。歌声婉转,大漠长天。歌声中,我仿佛看到了遥远古道上走来一老一少两个青年。
从毕老师家出来,我一直在回味这短短的意外的诗词之旅,在毕熙东的生活当中,古老的书法和诗词给他带来了莫大的乐趣,这不能不说是繁杂的网络时代中难得的桃源。
大连初一,我给毕老师发去一条短信:“鹅毛千里行,来去亦匆匆。严语石情在,峰声酒意浓。虽然说普北,毕竟论熙东。一唱敦煌曲,合作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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